種恨人 190、冰天雪地,故人心意
腦海里有萬千的希冀與悲涼交織在一起,轟轟烈烈浮浮沉沉,目光所及是不斷落下的大雪,明明是浩瀚的景象卻覺得耳朵失聰了,竟聽不到一丁點聲音。看書否 m.kanshufou.com
我一邊抬起衣袖十分艱難地抹掉唇上地血漬,一邊扶著牆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顧此失彼,胃中尖銳的疼痛與體內四處遊走的恨絲使我越來越難以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也越來越看不清雪花背後的事物,最後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隱藏在厚雪下的光滑的青石磚上,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便脫離支撐,重重地栽下去。
本首輔只來得及感嘆一句「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便有骨頭砸到石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
朦朦朧朧之中,一豆燈光漸漸把這黑暗照得明亮了些許。
定睛一看,就發現南國府的夜雨吹進了船篷,湖上有燈影相搖,船上有二人對望。
那年輕公子的面色比北國的雪還要白淨幾分,明明生這一副明媚燦爛的好模樣,說出口的話卻叫人聽著那般悲戚:「我並非不諳世事,我不叫君青,我也不是十九歲。我閱人無數,通曉人情世故,擅長揣摩人心,我今年二十三歲,我本名陳蘭舟。」
夜風將那公子對面的年輕姑娘吹得有些冷,卻也叫她變得清醒,她不想讓這個小公子的人生繼續被動下去了,於是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不顧一切拉住了公子的手腕,想拉他走出地獄深淵的迫切心情在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盡數顯現:「你要不跟著我……」
她其實想讓公子以後跟著自己,卻又怕這種類似包養的話來說出來讓小公子覺得難堪,於是硬生生改了口,「跟著我一位大哥?他姓游,在各國做著茶酒藥鹽的生意,他身邊正缺人手呢,你若是信得過我,若是也願意經商,我明日就帶你去見他。」
倒是那公子坦蕩又瀟灑地笑了笑:「聽上去姑娘願意養我。」
姑娘搖頭,迅速否認,可泛紅的臉頰卻瞞不過眼前的公子:「不是我養你,是你養你自己,靠你的雙手,勤勞致富,咳咳,勤勞致富。」
「跟著你游大哥工作,可以經常見到你麼?」
「……逢年過節大概就會見到罷。」
「既然能見到你,明日我們就去見那位游大哥罷?」
兩個人一問一答,像是發生在童年街角巷尾的對話,乾淨,清澈,互相歡喜,兩小無猜。她對這公子心生喜悅,那公子也希望以後可以常見到她,如果夢做到這裡就停了該多好,如果記憶中的小公子和那個姑娘一直在船上談這些該多好,如果一直不會想到那個人的存在該多好。
可就如命中注定一般,即便是那個人不在,可他留下的東西卻在袖袋裡,發出叫人無法忽略的光來。
於是船中的公子發現了,疑惑道:「你衣袖裡裝著什麼東西?好像會發光。」
那是一枚扳指,是用一種特殊的玉磨成的,那玉的名字叫月魄,發出的光跟月光一樣。
她捏出來,對著燈影努力思索這枚扳指的主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她會把這個扳指一直帶在身上?
這般想著,便警覺場景不再溫柔,溫潤如玉的公子也不再坐於船篷另一頭。
浩大的雨落下來,畫舫中燭火明滅,琴聲不絕,電光火石,殺機四伏,一聲雷鳴扯開蒼穹朝大地劈將下來,那個不願見到的人隨著這聲驚天動地的雷鳴聲,砰然出現在門外。
姑娘分不清是是他身後的夜色更暗,還是他那身被雨水打得透濕的墨色袍子更暗,亦或是緊皺的眉頭下的那雙眸子更暗。
墨色袍子開口的聲音如浸了冰一樣:「時間不多了,現在跟我走。」
這語氣是命令,是要求,是寄望,她一時猜不透。
「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帶你活命。」明明說著這般可怖的話,可他的目光像月魄玉扳指上流出來的光一樣,既溫柔,又哀愁,仿佛她活命這件事對他很重要,好像她如果活不下去他會很悲痛。
姑娘猶豫著,不解道:「你說什麼?」
「跟我走……」
羨羨。
因為這個並未叫出口的稱呼,那姑娘義無反顧地拋下了為她撫琴的公子,奔出茶室,與墨色袍子一起跳入了湖中。南國府的湖水怎麼會這樣冷,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