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50章 煉焦
看著差役把裝煤的地方封閉起來,蘇頌道:「煤之一物,用處是燒火取暖,似此封在石室,下面再燒煤,如同蒸屜,是個什麼道理?」
杜中宵道:「天下萬物,似金銀純潔如一的,少之又少。如何把這混雜一起的東西分開?一個辦法是用水,把物放入水中,有的溶入水中,不溶的自然留下,過濾即可。如精製食鹽,便是用此法。還有一個辦法就是這樣,封閉起來,下面燒火蒸餾。被燒得熱了,有的化氣逸出,有的留在裡面,自然而然就分開了。此法古之煉丹之士多用,如火法煉銅等等,很多就是從此法化來。」
蘇頌點了點頭,覺得杜中宵說得有些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
認識自然界物質的性質,最簡單的確實是這兩種辦法。一種是水溶,當然也可以用其他溶劑,慢慢積累經驗,進行總結。還有一種就是乾餾,讓物質在高溫下分解,後面再結合分段收集,可以分析大量自然界物質的成分。很多種化學物質,就是用這種辦法發現的。
怎麼煉焦?其實杜中宵也不知道,他怎麼可能把這些知識記清楚,更何況前世有沒有看過都記不得了。他只是記住一點,焦炭是密閉乾餾出來的。至於用什麼爐子,怎麼做質量最好,那只能是在乾餾的實踐中慢慢總結。萬事開頭難,只要開了頭,總有能工巧匠慢慢總結。
到了這裡,從方城山里探出鐵礦,最近杜中宵突然對化學產生了興趣。只可惜,學的化學知識已經記的不多,而且雜亂,沒有章法,只能慢慢一步一步來。這些日子總結自己學過的化學知識,杜中宵就認識到了這種兩種辦法,一是溶解過濾,二是蒸餾分解,實在是研究化學的無上妙法。
只要掌握了這兩種基本方法,很多基本的化學知識都可以應刃而解。前些日子試驗濕法煉銅,就是溶解過濾小試牛刀。現在煉焦炭,就是試試乾餾法了。
這個法子實在妙得很,看著爐下燃起火來,杜中宵已經想到,其實很多化學原料都可以用這個辦法制出來。比如硝酸怎麼制?簡單,把硝放進密閉爐子裡,乾餾就是了。餾不出來,那是溫度不夠,想辦法用更好的燃料,加強鼓風,把餾出的氣體溶進水裡就是硝酸了。怎麼制硫酸?也簡單,也膽礬放到密閉空間裡,乾餾就是了。如果制不出來,用更好的燃料,大力總能出奇蹟。當然硫酸有個惱人的地方,制出的氣體可能是二氧化硫,也可能不是。
一個高溫乾餾分解,一個溶劑溶解,能夠解決很多問題。可惜杜中宵的精力和時間有限,不然他能制出很多化學原料來。只不過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制出來的化學原料有多大用處就難說了。
蘇頌雜學之廣是這個年代的翹楚,除了學識文章,什麼天文曆法,煉丹製藥,幾乎無所不學。化學其實跟煉丹有些類似,記住不要把燒出來的東西動不動當成仙丹吃了,而是仔細分析,也是門學問。
什麼數學力學,物理學化學,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很多知識記不住了怎麼辦?大辦出奇蹟,簡單粗暴硬上就是了。或許質量不高,或許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但總能開個頭,有一條思路。誰知道碰上這個時代的能人異士,會發生什麼想像不到的事情呢。
杜中宵發家就是靠蒸餾制白酒,對此法頗有心得。現在治下有了鐵礦,要靠化學知識了,什麼東西都想來餾一餾。現在燒焦炭,等些日子閒了,要專門制一套乾餾的工具,專門找幾個人,把能找到的東西一一乾餾,看看會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
看著爐下烈火熊熊,蘇頌道:「似這樣用火烤,要多少時候?」
杜中宵道:「先燒七七四十九個時辰,看看燒成什麼樣子。若是好物,再慢慢減少時辰。」
蘇頌皺著眉道:「待曉,你如何知道煤炭這樣餾了,就可以用來煉鐵呢?總覺得這樣不太靠譜。」
杜中宵道:「你想啊,木炭是怎麼煉鐵的?把木柴燒成炭。現在河東路用煤煉鐵,煤之一物雖稱石炭,卻沒有像木炭那樣餾過,是以鐵質硬脆,不堪大用。如果把煤如制木炭一樣餾過,不是就身兼兩者之長了嗎?這樣煉出來的鐵,既有木炭煉出來的鐵的純淨,又有價低出鐵多的好處,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頌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怎麼反駁,心裡卻覺得,只怕不是這個道理。
其實從科學道理上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