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房間，於睿便脫了西裝西褲，換了一套舒適的家居服。

    他轉身過來，拉著倪子菁的手讓她睡在床上，捧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就給她捏起腳來：「坐了一下午，你挺個大肚子，一定是累壞了吧。」

    倪子菁舒服地嘆了口氣：「腰快斷了。不過還好，現在有你免費為我服務，也算是值了。」

    「嗯。」於睿淡淡一笑，沒有說別的。

    倪子菁閉上眼，雙手沿著自己的腰際兩側緩緩向下，也摁了幾下，感覺筋骨放鬆了不少，這才開口，把霍廷飛的事情說了個清清楚楚。

    時光緩緩流淌著，於睿給倪子菁捏完了雙腳，又開始捏她的小腿。手上的動作沒有斷過，力道也是適中的，倪子菁看著他俊美的側影，忍不住道：「有嗎？」

    「什麼？」他沒抬眼皮，聲音輕飄飄的。

    倪子菁挑眉一笑：「五千萬分家費，再加五千萬借款，一共一個億，咱們錫林有嗎？」

    一句「咱們錫林」，惹得於睿面無表情的面龐攏上淡淡的溫柔，他笑了，喜歡她這種自覺自愿跟他禍福同當、共同進退的自覺。

    輕嘆了一聲，於睿卻不得不面對現實：「沒有。」

    一個億的資金，不是小數目，全都打到霍廷飛的賬戶里，一下子怕是拿不出這麼多現金。

    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然後在倪子菁身邊躺在，拉過她的手，跟她一起看著漂亮的天花板：「目前最多，只怕是能出四千萬給他，這四千萬還是我留著想要給咱兒子置房產的。你也知道，做生意這種事情，有順境也有逆境，這世上所有的企業都不可能逃過破產或者關門的命運，道理就好像一個王國，不可能經久不衰一樣，它早晚都會被別的取代或吞沒的。那一張張動輒幾千萬的大單，看著是賞心悅目，但是都比不上真正買下一塊幾千萬的土地或房產來的讓人心中踏實。」

    倪子菁偏過腦袋，靠在他肩上，忖了忖，又道：「只是，四千萬怕是說不過去吧？起初他說一個億，我也覺得是他獅子大開口了，可他說其中一半是借的，我又覺得給他五千萬並不過分。於睿，他畢竟也是霍家的子孫，爺爺這麼疼我們，把什麼都給了我們，但是爺爺也是疼他的，只是恨他過去爛泥扶不上牆，不爭氣罷了。爺爺年歲也大了，前陣子小媽他們上門來鬧，後來又出事上了報紙，爺爺食慾都不振，可見如果能安撫好小飛他們，爺爺心裡也會踏實的。」

    於睿忽而撐起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換了別的女人，估計會說：「憑什麼給他？分家就是分家了，家已經分好了，一毛錢都不給他！」

    但是倪子菁，卻還顧及著老爺子的感受，顧及著別人。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了倪子菁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她是一個飲水思源、並且懂得感恩的女人。爺爺在他們的婚事上力挺了他們，把一切交給他們，這份情誼，倪子菁平時沒說，但是卻是實實在在記在心裡了的。

    「好老婆。」於睿由衷地讚嘆。

    倪子菁笑了：「我也沒那麼偉大，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小飛說了，他拿了錢就帶著小媽跟妹妹離開這裡，去外地發展。小媽根本不是個省油的燈，b市就這麼點大，現在是爸爸出了事情，所以她無暇來找咱們麻煩，但是以後呢？」

    「你的意思是，花錢買清淨？」

    「嗯。小飛今天有句話說的不錯，五千萬換你一個愛護兄弟的美名，換咱們今後長久的清淨，換爺爺的安心，值了。」

    於睿輕嘆了一聲，道：「我給財務打個電話，讓他清算一下目前可以挪動的現款。不過，只怕是遠遠不夠的。」

    一個公司的運轉，每一分錢都是有計劃的，很可能現在於睿挪了點出來給霍廷飛，公司里的某個計劃就要滯留或者取消。所以，這不是隨便說挪用就挪用的事情。

    倪子菁笑了：「事在人為嘛。你先看看能湊出多少來，如果不夠的話」

    倪子菁頓了頓，撐起雙臂緩緩坐起來，於睿趕緊跟著坐起來，把枕頭放在她腰後。

    她又道：「我大哥也是剛剛掌家，雖說我們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但是子洋在電話里說過，說大哥現在是真的變了。我相信子洋的眼光，所以，我也大哥打個電話，看看他能不能從倪氏的儲備資金里挪出一部分來，暫時借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