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涵作為唐晶的師父,可以說擺弄了一輩子的人,見多了人性的陰暗,人在他眼前一晃,他就能看得出這個人是個什麼揍性。這些年來唯一讓他感覺看不出底細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晨星的葉晨,所以他才會在外圍做出各種試探的舉動來考驗葉晨,從他的行為來判斷他的行事風格。
唐晶跟在賀涵身邊這麼些年,知道他說話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既然他說羅子君參加工作,會遇到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麻煩,那麼以羅子君現在的狀態,肯定是無法去解決的。沉吟了片刻,唐晶看著賀涵說道:
「不行,我得給她打個電話,提醒一下她。」
羅子君失去工作,最糟心的反倒是唐晶,因為這段時間她每天面對著羅子君碰壁的那張苦瓜臉,實在是夠了。現在好不容易有家用人單位肯去用羅子君,唐晶自然是希望她能夠在那裡乾的長久些,最好能堅持到法院開庭。
賀涵哂笑了一聲,然後玩味的看著唐晶,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我敢跟你打賭,以羅子君的性子,沒等你把話說完,她就會不耐煩的把你給撅回來,你信是不信?」
唐晶打去電話的時候,羅子君這邊已經到家了,她放好了洗澡水,剛美美的泡了個澡,正在梳妝檯前吹頭髮,就在這時電話響起,羅子君按下了電吹風,拿過手機,看到是唐晶來電,划動了一下屏幕,接了起來:
「餵?唐晶,你是要回來了嗎?」
「子君,我想跟你說,你……」
沒等唐晶說出口,羅子君就攔下了她的話頭,因為她猜都能猜的到,唐晶肯定是對她明天上工的事情諸多叮囑,這讓羅子君感到有些不耐煩,因為她感覺不管是唐晶,還是賀涵,依舊是沒有瞧得起自己,只見她開口說道:
「唐晶,我知道了,那么小的店,地方還沒我們家大呢,我怎麼會應付不過來呢?再說了,工作經驗都是要慢慢積累的,我一上來對人家顧客和同事態度好一點就是了呀,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嗎?一個小小的商超而已,又不是什麼高精尖的產業。」
被羅子君一通搶白,唐晶也只能是無話可說,過分的打壓羅子君的工作積極性,萬一她真的像以前那樣,鹹魚式躺平,那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最終唐晶也只能是無奈的掛斷了電話。
唐晶長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不郁的回到了屋內,從身上拿下自己剛才披著的大衣,掛在了椅子上,然後對著賀涵說道:
「你又贏了,洞察人心先生。」
賀涵淡然笑了笑,用筷子叨起了壽喜鍋里的羊肉,幫唐晶夾到了餐盤中,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
「路要自己一步步走,苦要自己一口口的吃,只有抽筋扒皮才能脫胎換骨,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捷徑。你與其幫羅子君把心操碎,不如現在定定心吃點好吃的。等過幾天她受到重創之後,哭天搶地的回來找你,你才有體能應付。」
對於賀涵的觀點,唐晶是認同的,畢竟她也經歷過人生的至暗時刻,甚至當時她比羅子君還嚴重,尋死覓活了好幾次,最終還是賀涵把她給脫出了泥沼,那種抽筋扒皮之痛,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人就是這樣,吃一塹長一智,這也是唐晶剛才在電話里沒有多說什麼的原因,不讓羅子君親自體會到腳上磨出泡的酸爽,她只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永遠都學不會與人相處之道。
唐晶一邊吃著賀涵給她夾的羊肉,一邊打量著正在用餐的醬子園,然後對著賀涵問道:
「誒你覺得羅子君在這樣一家店工作,有可能嗎?」
賀涵端起了酒杯輕酌了一口酒,砸吧了一下嘴,然後對著唐晶說道:
「如果哪位老闆僱傭了這位姑奶奶,我估計他一定會為了自己的這個決定,後悔一輩子的,並且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給縫上,然後再打上八個死結。」
唐晶知道一直以來賀涵都不待見自己的這位閨蜜,所以只當他在惡意的調侃,翻了個白眼兒,對著賀涵說道:
「你還敢再惡毒一點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