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束束轉眸間，就見南宮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掙扎而起，啞聲道：「你答應過我，不能動他，不能讓太后附身在他身上。南楚不能沒有十三，如果讓太后附身，南楚就要亡國了……」

    她嘮叨了一通，沒有重點。

    不對，有重點，重點是十三不能死，他要繼續當他的皇帝，他穿龍袍的時候最威武，最迷人，讓她最心動……

    南宮退後一步，冷然啟唇：「我們已有交易，我不會失信。你有什麼遺言，跟他說吧，也許他能聽得見，我給你一刻鐘。」

    南宮說完，頭也不回地隱於黑暗當中。

    既然小束選擇了楚慕白，他成全她的選擇。

    韓束束在楚十三身邊坐下，見他仍然瞪大眼，眼中再無焦距。

    她仔細描摩他的眉眼，吻落在他好看的眉峰，他沒有焦距的雙眼，還有他微涼的薄唇之上。

    臨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下他。

    她失神地看著眼前這張男性臉龐，想起去年初見他的時光。

    那時他在園子裡，她往他身上扔了一顆石子，然後他冷眉冷眼地站在了自己的跟前。

    一切就好像發生在昨天，卻又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她靠近楚十三一些，倚進他冰冷的懷中，啞聲道：「十三，你要仔細聽我說的話。第一，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我希望你能做一個稱職的皇帝，所有的帝王都有三宮六院，雨露均沾。你也不能例外，知道嗎？」

    他遇見的女人多了，就會發現她沒什麼特別的。

    她之所以特別，是因為她臉皮比這個時代的女人要厚，僅此而已。

    「第二，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跟其他人沒有關係。那一年，是我被仇恨蒙了心，才引發了毒咒，害南宮和冷影那一對有情人流落異世。錯不在他們，是我的錯。你別對他們下手，答應我好不好？其實我一點也不後悔自己引發了毒咒，更不後悔害了南宮他們那對有情人，因為在這兒我遇到了你。」

    「第三，我希望你能花心一點，別再對一個女人專情了，那樣你會沒那麼辛苦。」

    她在他唇畔動情昵喃，忍不住在他冰冷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吻：「此生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福分。只可惜我福薄，不能與你終老……」

    她嘗到了自己咸澀的眼淚，也許還夾雜了他的。

    韓束束說完要說的話，把楚十三放倒在一旁。

    「你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一切都好了。如果可以，忘了韓束束這個女人……」

    她在楚十三的唇上印下一吻，又不舍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起身走遠。

    身體動彈不得楚十三聽得到韓束束在說話，他能感覺到她的溫熱她的甜美，他想要抓住她，想要跟她說很多很多話。

    只可惜，他明明就在這兒，身體卻不受自己掌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了黑夜中。

    她曾經給他的生命帶來了一束光，也為他驅散了所有的黑暗與灰霾，他以為成為強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卻原來，他什麼也掌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