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穀神帝一番喝斥，小怪物依舊是一動不動，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還請神帝陛下收回成命。」

    小怪物以額碰地，每說一聲，額頭就結結實實撞在了青玉石鋪砌而成的地磚上。

    一下一下，饒是他銅皮鐵骨，地磚上也很快染上了一片糜紅色。

    風穀神帝見了，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好你個曾四軒，別以為朕不敢治你。來人，把他拖出去，沒有朕的許可……」

    「外公，還請你收回成命。」

    小怪物這一聲「外公」，讓風穀神帝的聲音曳然而止。

    猶如被人當頭棒喝，風穀神帝瞠目結舌著，他指著小怪物，失聲道。

    「你喊朕什麼？」

    「外公，曾四軒只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實身份乃是蘭楚楚和奚九夜的兒子。被他們拋棄的兒子。」

    小怪物緩緩抬起了頭來，鮮血從他額間滴落，他的面上毫無痛楚之色，眼底一片沉寂。

    他一字一句，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了風穀神帝。

    風穀神帝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啞然失聲，好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話來。

    「這不是真的，楚楚她怎麼會謀殺自己的親生兒子。你……你怎麼會是我的外孫。」

    「外公若是不信，大可以找來蘭楚楚親口對質。」

    再提舊事，小怪物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之感。

    沒有愛也就沒有恨，在目睹了蘭楚楚和奚九夜的種種醜陋面目之後，小怪物甚至很慶幸，自己早早脫離了那個骯髒的北境神宮。

    也是因為那對狼子野心的父母，他才能遇到葉凌月和曾小雨，她們才是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

    風穀神帝神情變化，不用與蘭楚楚當對質，他也已然接受了小怪物說的話。

    光是小怪物的外貌，就很有說服力了，更不用說，風穀神帝當初一見小怪物就一見如故，若非是血緣作祟，又怎會如此。

    「楚楚真是糊塗啊，她怎能如此莽撞行事，若非是當初她拋棄了你，又怎會有這麼多事端。」

    風穀神帝長嘆不已。

    這五百年來，奚九夜對蘭楚楚可謂是從一而終，從未有過二心。

    可蘭楚楚僅僅是因為長子畸形，就將其拋棄，後又讓蘭蒼和洪明月有機可乘，她和奚九夜的感情也因這些紛紛擾擾，變得面目全非。

    風穀神帝作為蘭楚楚的父親，又怎會看不清。

    「我可憐的孩子，你先起來，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風穀神帝望著身形已經和自己差不多的小怪物，眼眶有些濕漉了。

    他與小怪物的關係，也不僅僅是君臣之禮，如今已經是族孫之情。

    這麼出色的孩子，楚楚怎麼說殺就殺。

    難怪楚楚會跑到諸神山來，幾次三番親近曾四軒，只是她當初的舉動，無疑已經傷透了這孩子的心。

    「外公不答應我的請求，我寧可長跪不起。」

    小怪物執拗地搖了搖頭。

    「你……你是不是喜歡那丫頭。」

    風穀神帝見了小怪物的模樣，他也是過來人，又怎會看不出小怪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