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玉 021少年非魚
這時候,出去追人的江遲終於回來了。
思緒被江遲走路帶出的動靜打斷,言夜只覺得有疲倦的感覺席捲而來,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看他的身後,眸子一緊:「沒抓住?」
「嗯,是啊……他跑得太快了。」江遲抿抿嘴,眼睛往左瞥了瞥,「屬下回來的時候迷了路,轉到現在才轉回來。」
看到江遲的小動作,言夜的眼神微微一冷,手慢慢撫上了止寒劍——
他在撒謊。
他一貫對自己忠心耿耿,究竟是什麼原因使他對自己撒謊?這,和阿七的身世是不是也有關係?
言夜此時不知道,因為忘心蠱毒的影響,他正在被慢慢對周圍人產生莫名的懷疑。
「閣下可是在追什麼人?」客棧門口,有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言夜只感覺心神一震,右手猛地刺痛過後,他腦中混亂的思緒一掃而空,終於從忘心蠱的操控中抽身。他闔了闔眸,同江遲一道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身著月白勁裝的少年,龍駒鳳雛,約莫十七八歲。看頭髮,半束半垂,不是北黎的梳法。轉念一想,興許是因為居住在這裡不常與外界接觸,所以他們對髮式也不甚在意。少年的身子看上去有些羸弱,以根骨來看,若是習武也只能強身,不會有過深的成就。但他周身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這股「氣」有別於內力,時隱時現。
因此,據言夜猜測,他極有可能是術法界的人。
而江遲看清來人,率先笑了起來:「追不追都與你無關,你何必要管?」
「我倒是不想管,我不過是恰巧都看到罷了。」少年目光炯炯地回望著他,眼眸是同墨七一樣的茶色,靈動卻無人能比。
江遲下意識看了眼言夜,搖了搖手中的摺扇,不再言語。不料那少年卻揚眉一笑,一派瞭然的模樣:「你且放心,與我無關之事,我不會多言半句。你現在希望我快些離開,不過一日,你們便會來找我了。」
「找你做什麼?」江遲覺得少年的話里有些蹊蹺,不禁追問。
「拿愚公石。」
「愚公石?」江遲愣了愣,「莫名其妙的,我們要那個做什麼?」
少年饒有興致地笑了笑,篤定道:「你們會來的。」
這時候,言夜陰沉著臉站了起來,提著止寒劍便走了過去。每走一步,少年的笑意就更深一分。一直走到少年跟前,言夜才停下腳步。
別看少年未到弱冠之年,身高卻已經和言夜差不了多少。縱使言夜氣勢壓人,卻始終同他是互相平視。不過言夜倒也不在乎是平視還是俯視,盯著少年,幽深的眸子裡透露出危險的氣息,語氣凍徹骨髓:「你究竟是誰?」
「非魚,」少年眨了眨眼,臉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我叫非魚。」他回望著氣勢凌人的言夜,臉上卻絲毫沒有懼怕之意,「我知道你,為情所困,為仇所傷。」
言夜冷笑一聲,語氣微諷:「你懂情?」
非魚卻毫不在意地一哼,道:「為何不懂?情之一物,不過叫人生死相許。」
那不過是詩中所言罷了,這少年慧則慧矣,卻終歸是情竇未開。言夜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究竟帶著什麼目的?
非魚一昂首,率先開口了:「我對你很感興趣,我相信不出一日,你定會來城東尋我。到那時,我有一筆交易,想同你談談。」
說罷,也不顧言夜的反應,就頭也不回地離開,整個後背空門大開。若此時言夜要襲擊他,止寒劍一出手,只怕他就已經成了劍下亡魂。
但言夜並沒有想要去驗證他究竟能不能躲開那一劍,他只是不住地在思考,這個少年,究竟可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