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賢遇的別墅在郊外的富人區，那裡治安好，門禁嚴，所以不用擔心會有狗仔跟拍。

    晚餐過後，三人坐在客廳，楚顏歡把最近交替人格出現的情況告訴他，「自從『他』出現起，我又開始做噩夢了。」

    宋賢遇的臉上已然沒有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噩夢的內容呢，能跟我詳細描述一下嗎？」

    楚顏歡搖了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著幾分茫然，「不記得，每次醒來就記不清做過什麼夢，但是醒來後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噩夢中還沒來得及散去的恐懼。」

    如潮水般真切的恐懼感，像是隨時都可能將她淹沒，讓她心慌，害怕。

    那是對未知的恐慌，就好像整個人都沉溺在深不見底的大海中，身體無法控制地往下沉往下沉。

    可是，她不知道深沉的海底，等著她的會是怎樣的可怕怪物。

    宋賢遇雙手交握著，抬眼看向她，「五年前丟失的記憶呢？想起來沒有？」

    五年前的那車場禍讓她喪失了大部分的記憶，十歲到十七歲之間的事她幾乎都記不得了。

    「沒有。」

    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宋賢遇摸了摸下巴，咂嘴道，「你這個情況有點棘手，跟普通的did還不一樣。」

    盛初夏忍不住問道，「哪裡不一樣？」

    「絕大部分患者交替人格的出現是因為受外界的刺激或壓力，而她不一樣，她只有在接觸到酒精的情況下才會出現交替人格。」宋賢遇眉頭蹙起，緩緩道，「這叫應激性人格分裂，跟我以前接觸過的精神病患不太一樣。」

    「什麼意思？治不好嗎？」自從楚顏歡患了did起，盛初夏便開始關注這方面的書籍，對人格分裂也算有點了解，「賢遇，歡歡這種情況能不能進行融合治療？」

    「不能。」宋賢遇搖頭，神情嚴肅了幾分，「交替人格的出現是為了保護自己，對外界產生的防禦機制和調適機制。歡歡的亞人格自主意識很強，就目前來看，還沒辦法徹底消除他。」

    盛初夏眸色一緊，「難道不能採取什麼措施讓她的第二人格消失？」

    交替人格太能惹是生非，『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失控爆炸，最先受傷的就是歡歡！

    宋賢遇視線落在楚顏歡臉上，語氣有幾分凝重，「除非歡歡找回她丟失的記憶，弄清楚交替人格出現的根本原因，否則很難。」

    楚顏歡也知道自己丟失了非常重要的記憶，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腦袋都空空的，就好像有人刻意挖去了那部分記憶。

    靜默片刻，她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如果我一直回憶不起來呢？我的病是不是永遠都治不好？」

    她話音剛落，客廳的氣氛就突然冷凝下來。

    沉悶。

    壓抑。

    宋賢遇見狀，以故作輕鬆的口吻道，「哎呀！其實我們也不用這麼悲觀，只要歡歡不碰酒，就沒有多大問題。這世上一輩子滴酒不沾的人多了去了，對吧？」

    話雖這麼說，但是楚顏歡的工作性質特殊，很多場合哪怕她不喝酒，也避免不了要跟喝酒的人打交道，有時候真的防不勝防。

    就像上次在『夜魅』，因為嘴角沾了濺出來的酒漬，結果第二人格就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