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面容清瘦，五官工整，眼眸素淨，面含慈悲，卻復有冷酷，像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為外界一切所動容。

    看清這張臉孔，秦鴻都是傻眼了，呆愣了，只覺一切都像是至若幻夢。

    他不是韋陀！

    唯有青妍嘆息，有著濃濃的失落。但一雙美眸卻目不轉睛，緊盯著那道身影，看著那張臉，卻依稀有種悸動，心有一種希冀。

    「好久不見！」

    卻在秦鴻與青妍二人齊齊失神時，雲霧中的身影徐徐開口。聲音中正，嗓音平和，如有清風拂面，滿含柔和。

    秦鴻恍然，目光重聚神光，看著雲深處的身影，幾有嘆息，幾有唏噓的道：「空絕師兄，好久不見！」

    對方正是空絕！

    中元大陸頂級勢力『問心寺』的嫡系傳人，那位小沙彌，曾在秦鴻始於微末時給予過諸多護佑與襄助。

    後來，在皇朝狩獵中，空絕為了掩護雪月等人逃走，被大夏皇朝的裘家世子鎮壓，生死不知。

    秦鴻，雪月等人皆都誤以為空絕已殞。卻不想，時至今日，竟在此地重逢。

    這是怎麼回事？

    天意？

    還是作弄？

    秦鴻恍惚，看向空絕，卻見後者沖他微微額首，隨即目光柔和，隱有素淨與起伏，看向了青妍。

    二人對視，一個動容，一個沉默，似是熟悉又陌生。

    秦鴻看在眼裡，起初疑惑，但須臾，卻是猛地臉色一變。

    他……

    空絕師兄該不會是韋陀轉世？

    秦鴻倒吸冷氣，被自己的揣測狠狠的震驚了一把。

    而在秦鴻心緒未落之際，卻聽青妍飽含希冀的聲音響起：「你……是祂嗎？」

    「祂是祂，我是我，祂非祂，我非我。」空絕聲音柔和，回應著青妍，卻讓秦鴻在旁顱海一震，只覺心神動盪。

    這看似否認的話，卻飽含佛門禪理，猶如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

    從此，變相的證明，空絕乃是韋陀轉世。

    秦鴻呆若木雞，自己被嚇傻了眼。他做夢都沒想到，與自己曾把臂相交的空絕師兄，那個看起來不染塵埃，富有靈性的小沙彌，居然會是一代上古傳說的轉世身。

    顯然，空絕憶起前世今生，回顧了過往經歷，覺醒了曾經的部分思想。

    否則，空絕不會如此超脫，不會道出如此富有禪理的話來。

    青妍掩面，難有情緒，卻又情難自禁。她在掙扎，在驚喜，又似在感傷，又似不可思議。

    韋陀未死，留有轉世。

    可，轉世身不是韋陀，有著新生的思想，有著獨立的心緒。二者是一人，卻又不是一人。

    所以，青妍很複雜。

    韋陀轉世，明顯與青妍重生不同。

    青妍重生，不論重生後變成什麼樣，但覺醒過往後，初心不變，依舊是那朵聖蓮，心思與性情不變，依舊如舊年。

    可韋陀卻不是，空絕與韋陀的個性明顯有差別，二者思想各異，互有不同的道理，屬於獨立的個體。

    所以，空絕才道出那番話，祂是祂，我是我，祂非祂，我非我。

    「我在等你！」

    正值青妍心緒複雜，不知所措之際，卻聽空絕唇齒微張，道出一番不合常理的話來。

    轟隆！

    青妍心神一震，美眸閃爍，不可思議的看著空絕。

    他……在等我？

    青妍不敢置信，呆若木雞。

    空絕微微額首，自雲霧深處踏空而來，雙手合十，清瘦的背影愈發清晰，似從輪迴中走出，從來世與過往走出。

    走出迷霧，身影漸漸清晰，血與肉凝實，肉眼可見。

    來到懸崖前，空絕誦了聲佛號，則是看向青妍道：「過往是空，現在是空，未來是空，輪迴是空，轉世是空，人生一切，萬物百態皆是空。」

    「萬法皆空！」

    空絕雙手合十，口誦南無阿彌陀佛。

    柔和的聲音透著幾分恢弘縹緲之意，裊裊出塵，似雲霧飛音，一掠而過，卻又留下深深的雲痕，動人心弦。

    空絕師兄這是悟了？還是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