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飛寇 第六十五章最後一次的愛
昔日霓虹閃爍的拉斯維卡斯,今夜依舊五彩斑斕。成片的燈火像是應和著夕陽下餘威尚存的核蘑菇雲,陪伴男男女女進行最後的瘋狂。街上也許有些冷清、十字路口也不如往常擁堵,普通市民已經撤離大城市;但這歡愉之城的下面,依舊沉浸在狂歡狂喜之中。
醫護中心忙碌非凡,人流像走馬燈般進進出出。病人早已開始疏散,但重病患不願轉院,附近受傷的人也在往此處聚集,醫院裡的人一點兒也不見少。病房、醫生、護士,在這種時候是極為珍貴的,每個人都在超負荷,但他們仍然為一個沒有外傷、也診斷不出病因的患者留出了最好的房間和資源。他們很自豪能夠參與拯救一個剛剛救下前美的英雄,也很高興有位大金主給這個沒醫保的傢伙付賬。甲午戰後,任何東西都變得很珍貴,自私是最基本的求生手段。
欣蒂的車隊很快就到了醫院,畢竟進城方向的高速公路空空蕩蕩的,沒人擋著他們。醫院門內歪歪斜斜躺著不少人,有的人受傷較輕、病情也不緊急,還有不少穿便裝的志願者在忙前忙後,分發預防傳染病的傳單。阿諾德事件讓大型電子對抗站統統發了瘋,把附近的無限電訊號弄得極不穩定,本來信號就很遭的手機和網絡全都受了影響,生活也像是回到史前時代。有的州甚至重新開辦起郵政航班,專門送信。
醫務中心的人得知欣蒂要來醫院看蒙擊,早早就派人在門口守著。欣蒂在車裡煩躁不安,好容易挨到醫院,老遠就看見有個滿臉雀斑梳著大辮子的護士跑了過來,朝司機指揮:「到這邊,到這邊來。」引導車輛入位。
欣蒂和卡拉下了車,滿鼻子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皺了皺眉。護士有點惶恐,邊給她引路,一邊說著:「我們得預防傳染病。蒙擊先生在我們最好的病房,完全不用擔心。」
「他怎麼樣了。」欣蒂最關心的是蒙擊的狀況。
「醫生沒說有危險。」
護士這句話的表達方式很奇怪,讓欣蒂感到更加不安。對於她來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蒙擊有危險,只是醫生沒說而已。
「我現在要見他,沒問題吧。」
「嗯。」護士勉強應著,低著頭在前面引路。
醫院裡到處都是慘白的。護士沒有誇大其詞,每樣東西都很新、非常乾淨,和院子裡的狀況迥然不同。欣蒂跟著護士進入大廳,和值班醫生、主治醫師、主任什麼的握了一大圈手,可心裡最急迫的事當然是趕快見到蒙擊。那個男人還保留著自己最後一份感情,接下來,欣蒂就要按照雷育堅的指示,到付先生的身邊。只要蒙擊還在,她就好像是有個寄託自己人性與靈魂的對象,再怎麼樣都無所謂。可如果蒙擊死去,自己便真的成了只有軀殼的行屍走肉。
「他現在到底在哪裡。」欣蒂在強忍著,她知道只有醫生才知道怎麼幫蒙擊,所以始終保持著克制。可現在她一秒鐘都等不了了。
「蒙擊先生,嗯,他在病房,由我們最好的團隊看護您放心。您這次遠道而來,累了吧?」
欣蒂氣惱極了,眼眶一下子就暈紅開來,淚水又不自覺地湧出。她扭過頭,作勢尋找病房的方向:「他的病房在哪兒,我現在要見他。」
這時候,她發現卡拉早就已經在裡間一處雙開大門前守著了。她看到卡拉的表情很特別,像是虔誠地期盼著什麼,說不上來。但欣蒂很明確地感覺到了卡拉的心,自己僱傭的這位女飛行員已經和蒙擊成為了真正的患難之交,從她的臉上甚至能感覺到蒙擊的表情和心跳。她回想起來,卡拉說話的語氣、口頭禪甚至語法都變得跟蒙擊很相似。
欣蒂走到卡拉跟前,再次緊緊抱住了她。自己心裡明白,門內就是蒙擊。身體完全僵住了,渾身發軟,根本邁不動步子。
「到底怎麼了」欣蒂的聲音顫抖不止,幾乎是嗚咽出來的。
高個頭的卡拉也抱著欣蒂,讓她撲在自己懷裡,可是不知道是否該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說出來。卡拉面前站著跟隨而來的醫生和護士,他們都在看著自己,把告知欣蒂的重擔全都壓在了自己肩上。她又低頭看著欣蒂,那幹練兇猛如雌獅般的軍火女王氣勢早就不見了蹤影,懷中的是一副水一般純淨的雙眼,卡拉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欣蒂,沒有自衛式的尖刺、沒有的刮刀,就是一個可憐女人的樣子,單純、純粹,在蒙擊面前的欣蒂似乎回歸了天守鎮之前的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