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已經從日本運了回來。」採購部經理說，「那份玻璃已經委託國家質檢中心進行鑑定，這是那份鑑定報告。」

    程昊坐在辦公室沙發上，接過那份鑑定報告。

    「報告稱，由於提供的樣品是從原吉普車上拆卸下來後經過多次運輸，已經相當破損，無法從上面切去作強度試驗所需的試驗片。只能結合委託方提供的玻璃破損照片進行推斷、分析。」法務部經理說。

    「這麼說來，那塊擋風玻璃是無用了？」羅素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這麼說。」法務部經理回答。

    程昊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根據照片中所呈現的放射狀分析，下半部裂口呈半圓弧狀撕裂，裂口長度大約有500mm左右，且周邊處的玻璃片呈粉末狀破壞，上半部呈不規則撕裂。」法務部經理說道，「只要我們堅持擋風玻璃破碎後是因為在繼續行駛過程中，震動導致裂口慢慢擴展，照片上的裂口非初始裂口，我們就有一定的勝算。」

    程昊點點頭：「那就這麼辦。」

    法務部經理猶豫了一下，說道：「但是有一點，日本返還回來的報告堅持需要1000x1000mm面積的玻璃，才能做這種實驗。」

    程昊皺了皺眉頭，問：「所以呢？」

    「按照國際上的規定，作玻璃強度的測驗，其實只要有300x300mm就行了，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對方很有可能會以此作為論據來攻擊我們，說我們因為害怕玻璃杯檢驗出來，故意毀壞玻璃，因為到目前為止，是連300x300mm的面積都切割不出來了。」法務部經理擔憂道。

    辦公室內，氣氛一時間變得寂靜，思考著這件事的解決方法。

    「這玻璃，是你們故意毀壞的嗎？」羅素走到程昊旁邊，低聲問。

    程昊抬眼看了看她，果真是天真善良的人。

    明世俗，卻不世俗，說的就是這一類人吧。

    他笑了笑：「你在擔心什麼？」

    「如果我們贏了，是不是受害者家屬便一分錢也拿不到了。」羅素說，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程昊問，「不如我們輸了這場官司？」

    「我……」羅素張了張嘴，沒有再說。

    「那邊要求我們賠償多少錢？」程昊問。

    「交通費、住宿費、誤工費、鑑定費、喪葬費，死者生前撫養人所必須的生活費、受教費、死亡賠償金一共100萬元。」法務部經理說，「根據民事訴訟法一百零六條第二款規定，『公民由於過錯，侵害他人財產、人身的，應承擔民事責任』，但是這個案件最終若不能證明是我們公司在死者死亡問題上有過錯，死者的死亡，與我們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以沒有事實根據和法律依據為由，便可以定我們無罪。」

    程昊微微思量，看了看羅素著急的樣子，說：「除去死亡賠償金，如果賠了死亡賠償金，那就說明我們承認死者的死亡是我們造成的，除了這個條件，其他都可以妥協，剩下的我們都賠，他們的子女，將由紅杉資助到十八歲，我們將秉著負責人企業的良心，那些錢款，一分都不會少她。」

    法務部經理應聲下去了。

    辦公室內只剩下羅素和程昊兩人。

    程昊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問：「說吧，你想問什麼？」

    羅素有些猶豫，說：「恐怕死者的妻子不會罷休，她之前是打算向我們索取一百萬，並且要我們發新聞稿承認錯誤的。」

    「你去告訴她，若這件事她問心無愧，沒有收什麼其他人的錢，我紅杉自當會發新聞稿，若是她不敢保證，紅杉定然不會多此一舉。」程昊轉過身來，目光炬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