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往常的冷淡機械聲，這次開口，是孟悠自己的聲音。

    蘇白的神情空了一瞬，緩了好幾秒，才震驚問：「你是，你是系統？！」

    孟悠嗯了一聲。

    蘇白抓住孟悠的手，急切問道：「你真的是，是系統？！你是真的，你沒騙我？」

    「嗯，沒騙你。」孟悠回答得費勁，身體太疼了，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聲音。

    蘇白神情一震，慌得想抽回手繼續打電話：「我送你去醫院！」

    孟悠抓著沒放，緩慢解釋：「宿主，不能打，你別擔心，我只是系統，不會有事的。」

    蘇白搖頭：「可是你現在」

    孟悠也很無語，但還是要安慰蘇白：「沒事，就是看著慘。」

    附身紙人可以從宿主身上脫離出來，依附在紙人身上，像一個正常人一般，出現在這個位面里。

    但這也太正常了吧！

    是紙人啊，又不是真正的身體，用得著摔成這樣！？

    便宜沒好貨！

    一次性就算了，還這麼坑人！

    蘇白聲音哽咽，無比愧疚：「都怪我，怪我不聽你的，害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孟悠只好說：「你別再哭了，我回到你身上就沒事了。」

    「真的嗎？」蘇白趕緊抹了抹眼淚，「那你快回去。」

    附身紙人無法重複利用，第一次出來只是摔了一跤就回去，孟悠很不甘心，吸著氣道：「等會再回。」

    蘇白：「你摔得很嚴重。」

    「我第一次出來，想再待會。」如果可以，孟悠想吃東西，想喝飲料，甚至想泡個熱水澡。

    啊，說起來，好冷啊。

    「那現在怎麼辦？」蘇白脫下身上的風衣蓋到孟悠身上，又扯著袖子去擦孟悠額頭上的血，邊擦邊問，「你怎麼穿這麼少，冷不冷？」

    孟悠苦笑了一下：「還好，出場設定是這樣的。」

    因為她死的時候是仲夏，傍晚出來拿快遞，頭髮不梳，直接戴鴨舌帽，衣服不換，穿的是睡衣，襪子不穿，直接拖了雙洞洞鞋。

    「你現在不想回去，那現在該怎麼辦？」蘇白伸著手，低聲問，「地上冷，我抱你起來好不好？」

    「好。」孟悠也覺得躺在地上不像話。

    然而蘇白只是扶了扶，孟悠就疼得渾身抽抽。

    蘇白立即不敢抱了，坐在地上讓孟悠靠著她。

    孟悠笑著說：「其實我想吃東西，但感覺來不及了。」

    蘇白立即拿著手機點開軟體：「來得及，我給你叫外賣，很快的，你想吃什麼？算了，我看著點。」

    孟悠沒說話。

    蘇白很快放下手機，低聲問：「系統，你回去後，真的會沒事嗎？」

    孟悠：「嗯。」

    蘇白：「還會出來嗎？」

    孟悠：「有點難，要付出代價。」靈力點不好賺，不能隨便用。

    蘇白又開始說對不起。

    孟悠這次倒是沒攔著，在她的預想中，她如果出來了，斷不會這麼快就回去，一定會好好瀟灑一段時間。

    但是一直哭，就沒必要了啊！

    孟悠威脅：「你一哭，我就更痛了。」

    蘇白立即憋住了。

    又坐了幾分鐘，當孟悠開始頭暈，眼前也開始一閃一閃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具附身紙人這一跤摔得太重，堅持不下去了。

    孟悠：「宿主，外賣不用送過來了。你把眼睛閉上。」

    蘇白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你要走了？」

    「我只是要回來了。」孟悠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一會這具身體會怎麼樣，萬一很可怕呢，你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蘇白沉默了幾秒：「好。」

    唉，早知道等不到外賣，就早點銷毀紙人了，無故讓蘇白跟著難受這麼久。

    孟悠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拽著離開。

    而紙人身體失去效用，變為一片紙人落下，化為點點火星消失。

    蘇白睜大著眼，看著那點火星，在掌心熄滅，風一吹，不留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