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低聲嗚咽，他此時已經怒極，就那麼默默的盯著劉煥，像是盯著死人一般。

    劉煥知道自己今日已經是必死之局，既然漢武帝已經知曉了一切，他也就肆無忌憚起來。

    「陛下不用嚇我，也嚇不到我，兒臣知道今日必死，收起來你那可笑的所謂帝王氣勢吧。」

    「一個人既然已經知道必死的結局，他還有什麼好懼怕的呢？」

    「父皇不妨好好反駁反駁我，或者想一想我有沒有說錯。」

    「這一切的因果不是你自己親手造成的嗎？又為什麼要遷怒於我呢？」

    漢武帝深吸一口氣，平靜的道：「劉煥，朕哪裡虧待你了，導致伱無父無君，弒君殺父，大逆不道？」

    「朕力排眾議要給你推上膠東王的位置，朕將奏疏大權全部交給你批閱，為何你還不滿足？」

    「你說衛太子是被朕逼死的，你說朕開始懼怕他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不是你和公孫卿給朕餵了那麼多丹藥，朕會失去理智嗎？」

    說到這裡，漢武帝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這是恥辱，他做了一輩子的皇帝，居然會被自己的兒子和一名道士玩弄於鼓掌之中，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但總歸生氣也沒用，這會顯得自己更加無能。

    劉煥淡漠的道：「父皇問哪裡虧待我了？」

    「你力排眾議給我封膠東王是什麼意思，您自己不清楚嗎？」

    「您當時也是以膠東王為基礎成為天子的，您難道不是向我和外廷文官傳遞政治信號嗎？」

    「你要麼別給兒臣希望，既然給了兒臣希望，為什麼還要壓制我？」

    「你將奏疏批閱大權交給我，難道不也是給我希望嗎？」

    「一邊你想壓制衛太子，一邊你利用我，卻不給我應得的東西，你還讓我感激你？」

    漢武帝冷冷的盯著劉煥，道：「你真以為朕沒想過這個問題？」

    「朕給了你太多機會，可你不中用啊。」

    「大漢的江山傳遞，能傳給一個廢物手中？遇到任何事你有辦法解決嗎？」

    「你有手段去應付嗎？你只能束手無策的去請教衛太子幫助，你自己有過什麼建樹？哪怕讓朕眼前一亮的？」

    「一次兩次都是如此，你還指望朕立你儲君？」

    劉煥眼瞼漸漸垂了下去，臉上帶著絕望，冷冷的笑著，道：「兒臣明白了。」

    「從始至終父皇就沒看上我，叫我回來也只是牽制衛太子。」

    「我不過只是父皇手中一件工具，父皇何必將事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又何必將你說的那麼偉大呢？」

    「我的母親已被你殺啦，作為人子，我難道不要復仇嗎？」

    「哈哈，衛太子已經死了，我的母親也該安息了！」

    漢武帝看著劉煥的樣子，淡漠的道：「朕滿足你。」

    說吧，他狠狠瞪了一眼張湯，張湯大概已經知道漢武帝的意思了，不要讓劉煥死的太容易！

    等漢武帝離開刑部牢獄的時候，劉煥暢快的笑聲還在蔓延。

    張湯冷漠的盯著劉煥，微笑道：「你好好笑一笑，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來人。」

    張湯從御史台帶來幾名精通刑法折磨的老手，他們手中拿出各種刑具。

    劉煥身軀微微有些顫抖，雖然剛才在面對漢武帝的時候，他說的那麼大義凜然，可當實打實的恐懼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害怕。

    他從未受到過任何折磨，雖然此前流浪民間，讓他吃盡了苦頭，但他內心從未變過。

    他骨子裡還是帶著懦弱，實打實看到這些駭人的刑具，忍不住厲聲道：「張湯！你這走狗，有種給我來個痛快的！」

    張湯可不是漢武帝，劉煥說什麼他也不會生氣，他微笑著對劉煥道：「不會的，殿下放心，本官會好好折磨你的。」

    劉煥又看了一眼齊斌，大吼道：「齊斌，本王待你不薄，給我來個痛快的！」

    齊斌只是淡漠的看著他，微笑道：「不薄麼？」

    「殿下殺我偵緝司的人，推他們出去頂罪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