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棺人 第九十一章撒瘋
方時良手裡拿著這一把劍,狀若瘋狂的胡亂揮舞了幾下,淚流滿面的樣子,看起來格外的狼狽。
在這時候,晚風已經颳得越來越大了。
而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也是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但這一切,都不影響方時良撒酒瘋。
哪怕這漫天風雪能夠冰封千萬里山河,也照樣凍不住這個酒瘋子的心。
越是在平常表現得無所謂的人,在某些事上,其實就比普通人看得越重。
我不知道方時良將心裡的悲痛壓制了多少年,但我敢肯定,他心裡藏著的痛苦,絕非是普通人能夠想像到的。
很久之後,我意外知道了某件事。
方時良的情緒其實一直都很正常,都處於一個他能夠控制的界限。
但每當到過年的時候,他喝醉了酒,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的情況,完全能用家破人亡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受盡苦難之後,他多次想要了結掉自己的生命,但卻怎麼都死不了。
方時良能不能長生,這個短時間內沒人能說得准。
但要是說到會不會不死,這點,貌似已經被許多人公認了。
方時良這種近乎於仙的人,想死都難。
我們這一行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先生,都會羨慕方時良的這一身本事,特別是他這種怎麼都死不了的體質,更是讓那些先生羨慕嫉妒恨。
不羨慕方時良的先生,分兩種。
一種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先生。
另外一種,就是我們這些本性有點貪,但卻能夠多想幾步的先生。
長生不死是好事嗎?
對於自己來說,那肯定是好事啊,想怎麼裝逼就能怎麼裝逼,想幹嘛就幹嘛,誰能攔得住我們啊?
在這種熱兵器時代,要是我們連子彈都不怕了,那就算是沒弱點了。
可要是從別的角度來看,長生不死,其實是一種折磨。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自己活得越來越長,而身邊熟悉的人,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離去,這種現實,絕對能夠折磨死很多人。
可想而知,方時良現在是種什麼感覺了。
方時良的年紀,跟沈世安應該是差不多大的,他們倆是同一輩的先生,完全屬於同一個時代。
但與沈世安相比,方時良的日子可就悽慘多了。
沈世安是人至中年,意氣風發,成家立業。
可方時良呢?
或許是因為他看不慣這世道,也可能是這世道容不下他這個怪物。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遺世而獨立那條路,直接隱居在了這座位於西南的深山老林之中。
方圓幾十里,不見活人,只見死人。
原先我還以為方時良是不愛跟活人打交道,很久之後我才想明白,他不選擇入世生活,可能就跟「逃避」這兩個字有關係。
他現在已經是死不了的活人了,每時每刻,都得面對親人愛人已逝的現實。
如果他沒有躲在深山老林里,沒有過這種借酒消愁以酒度日的生活,而是選擇像是瞎老闆那樣,居住在城市的鋼鐵叢林之中。
每天都能看見別人。
每天都能看見別人的生活。
這種日子,恐怕真的會叫方時良生不如死。
其實說到底,方時良都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他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軟弱得多。
「別人都是回家和和美美的過年!!!老子為什麼就得一個人在山裡待著?!!為什麼老天爺要這麼對我?!!」
方時良看起來是真的醉過頭了,又哭又笑的拿著那把劍揮舞著,臉上的表情已經是說不出的複雜了。
他在哭,這點沒錯,那些止不住的眼淚就能證明這一點。
但與此同時,他也在笑。
那是一種自嘲的笑容,我能看出來。
「方哥!您先別激動啊!這不是有我陪著你嗎!」
我忙不迭的安慰道,但也沒敢直接走過去安慰他,畢竟這孫子的精神狀況不容樂觀,就他這樣,要是氣急了,我估計他都能一劍掄死我。
但不得不說啊,雖然方時良那樣子是很嚇人,總感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