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等了一夜也沒等回斥候消息的朝軍統兵將領樸實決定冒險過河,因為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接到平壤的消息了。
雖然心裡隱隱不安,可平壤的安危關係到國都漢陽的生死存亡,即便心中再不安,樸實卻不得不強行安慰自己,同時心中對新國主李珦也是頗有微詞。
「柳副將,你率五千騎兵先行渡河,我率剩下的一萬五千步軍隨後跟進,渡河後,務必派出斥候將四周探查清楚,如果遇到明軍,第一時間回報。」樸實看了看霧蒙蒙的大同江面,有些底氣不足。
柳廷顯對於樸實這一路來所表現出的謹慎安排有些不屑,如今明軍主力正全力攻打平壤,即使他們分兵前來阻擊我們,能有多少人?自己手下的這五千騎兵雖然沒有和明軍交過手,但是這些年不管是彈壓女真野人叛亂,還是對付那幫東瀛魔鬼,也是百戰百勝,戰力頗為不俗。
即使明軍火器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再說明軍的火器他不是沒見過,射程短準頭差,最關鍵的是裝填極其麻煩費時,只要自己的騎兵全速衝擊,不消片刻就可以衝到明軍眼前,以騎兵那排山倒海山崩地裂般的氣勢,明軍能撐多久?
「朴將軍,平壤危在旦夕,咱們如此謹慎,一旦平壤那邊有變,我們無法向國主交代啊。」柳廷顯顯然心裡不服,可又不好當面發作,大戰在即,主、副將不合,那是會影響軍心的。
樸實憂心忡忡的看著河對岸,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良久,他才開口:「柳副將,不怕你笑話,我是真怕就這兩萬人過了河有去無回啊!」
「你特娘的就是怕死!」柳廷顯暗罵一句又道:「將軍多慮了,明國人又不是洪水猛獸,沒什麼可怕的,只要咱們順利到達平壤,就是大功一件,即使遇到前來阻擊的明軍又如何,只要有這五千鐵甲騎兵在,砍那些明軍,還不是如砍瓜切菜一般。」
樸實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漢陽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漢陽附近有八萬守軍,對付那三萬明軍綽綽有餘。」說著,柳廷顯不知哪來的自信,哈哈一笑道:「朴將軍,只要有我的五千鐵騎在,明軍…嘿嘿,來多少咱們殺多少。」
樸實像看傻逼似的看了看柳廷顯,暗道自己怎麼跟這麼個蠢貨一起出征,還砍瓜切菜,來多少殺多少?你特娘的以為那明軍是地里的穀子?等著你去砍?
正要開口,樸實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他非常親昵的拍了拍柳廷顯的肩膀笑道:「柳副將是我朝鮮國內數一數二的悍將,明軍遇到你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兒。」
柳廷顯一擺手,臉上的驕狂之色更甚:「那是自然!朴將軍,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率鐵騎先行一步,你在後面徐徐跟進,若遇明軍,我自會派人告知你,到時你我里外配合,也讓那明國人知道咱們朝鮮人的厲害。哎,不過說好了,我可不留俘虜!」
「柳副將自管去便是,若有事,本將必會……」還不封樸實說完,柳廷顯已經打馬走遠了。
「你自己想找死,可別怪我!」樸實暗罵一句,撥馬回了營地。
柳廷顯點齊了人馬,五千騎兵就這樣在呼啦啦的過了大同江。
約莫一個時辰後,樸實這才慢慢吞吞的帶著剩下的步軍深一腳淺一腳的從淺水區趟過江。
剛開始,偶爾會遇到一些零星的明軍散騎,這些明軍或三五一組,或二三十人一群遠遠的瞧見這麼多騎兵,還不等柳廷顯派人去打,便撒丫子跑路了,這更加讓柳廷顯覺得自己想法的正確性,明軍不過如此。
於是,柳廷顯再也耐不住性子,連斥候到最後都懶得派了,直接率軍朝明軍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直追了大約一個時辰,五千朝鮮騎兵來到了徐承宗說的那處地方,柳廷顯雖然為人驕縱,又自命不凡,可作為一個將領,最基本的戰場意識他還是有些的。
見此地地勢有些古怪,於是趕緊勒住了馬,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涼意,就在這時,忽聽有人來報,說是在前面五里處,發現了五千明軍。
「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