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女人 66
辭了職柳依依有點遺憾。本來還設想了幾條理由,如果總經理挽留,自己怎麼應答。
可總經理那麼爽快就在報告上簽了字,要她去財務室辦手續。出了門柳依依很難過,知道自己在公司不是什麼核心人物,可沒想到是這樣無足輕重。
過了幾天公司通知她去宿舍把自己的東西清理一下,有人要住進去了。
到了宿舍阿雨說:「想不到依依你膽量這麼大!」柳依依說:「你畢業後不也換了好幾次工作嗎?」阿雨說:「現在形勢不同了,大學生一大片一大片螞蟻一樣,到處爬。」柳依依說:「狼多肉少。」阿雨笑了一下說:「還沒想到依依你膽量有那麼大呢!有些事情要留條後路,不能太投入了。」柳依依說:「是的。」阿雨說:「趁著年輕,有幾年青春,認真找一個。」柳依依說:「是的。」阿雨說:「有些人別跟他玩,玩不起,我們是女人。」柳依依說:「也是的。」阿雨說:「把這幾年青春玩完了,別人翻臉不認人,你能到哪裡去控告他嗎?」柳依依說:「是的。」又說:「有那麼壞嗎?袁總他對你怎麼樣了?」阿雨說:「翻不翻臉都是翻臉,這麼樣那麼樣都是一樣。不翻臉的翻臉比翻臉的翻臉更加翻臉,這麼樣那麼樣歸根到底全是一樣,歸零。是這麼回事,也只能是這麼回事。」兩人都沉默了。
好一會兒柳依依說:「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做女人做錯了。」阿雨說:「這不是我們的錯。」柳依依說:「生存環境真的太險峻了,如果有那麼一天,我真的想生個兒子。」阿雨說:「你生吧,願上帝保佑你一次。」柳依依笑了一下說:「說生就生呀?」阿雨說:「上帝保佑那是假的,誰保佑都是假的,只有自己保佑才是真的。」柳依依說:「是的。」話說到這時,她不想再說下去,無法保佑自己,爭不來那口氣,再說下去就難堪了。
她說:「公司業務怎麼樣?我好久沒來了。」阿雨說:「能怎麼樣?」柳依依說:「這個月沒多發點獎金?」阿雨說:「哪個月多發過?」柳依依得了點安慰似的說:「那我走了。」下午秦一星來康定看她,她懶洋洋地開了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秦一星說:「我等會兒還有事。」就來扯她的手,把連衣裙的拉鏈拉開。
柳依依說:「別吵。」又把手反到背後將拉鏈拉上。秦一星說:「怎麼又生氣了?」柳依依說:「沒生氣。」秦一星說:「生誰的氣?」柳依依說:「生自己的氣。」秦一星說:「我沒惹你吧?」柳依依說:「是生自己的氣,自己不能保佑自己。」又說:「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量,敢認識你?」秦一星說:「誰又在你的耳朵邊放了一個蒼蠅屁?」柳依依說:「阿雨。阿雨對你們這些人認識得最清楚,到那天你翻臉怎麼辦?我把這幾年青春耗完了怎麼辦?」秦一星喉嚨里哼哼幾下,半天說:「那你說呢?」柳依依說:「我說你給我一點希望,你會給我嗎?」秦一星說:「你要什麼希望?」柳依依說:「那你說呢?」秦一星說:「不要把問題搞得那麼複雜,我這個人喜歡簡單。」柳依依說:「你簡單了,我就複雜了。」說了這句話柳依依心裡一下清晰了,他簡單了,自己就複雜了,說雙贏那是假的。
秦一星說:「那你要我怎麼辦?我能做的,全都做了,做到極限了。」他張開左手,手指一個一個彎下來,
「時間,經濟,還有身體,還要考慮你的前途,做到極限了。什麼叫做極限?」柳依依雙手捧著頭,裡面像有很多針尖在一閃一閃地跳動,刺得神經生生地痛。
能做的他都做了,這是實話,也是情分,自己還能要他怎麼樣呢?秦一星說:「我對你這麼好,我不是把你當作一個女人。這年頭女人大把抓,漫山遍野的花一樣,只要你高興,彎下腰采就是了,我的一些同事腰都彎痛了,哪有我這麼文明?再說得不好聽一點,我現在跑出去,去哪個娛樂休閒場所,十分鐘之後就能有個女人了,你愛怎麼樣怎麼樣,恣意妄為。我不那樣做,也不去學那些同事,我就守著你,夠了。」柳依依說:「你去,你去。」秦一星說:「我說了我就守著你,夠了。我不是採花賊,也不想去碰那些女人,髒。」柳依依說:「你去,你去。」秦一星說:「你別賭我,我真的走了,你別怪我。」柳依依把頭昂起說:「你想走你走,你走了我也走了。」秦一星嘿地輕笑一聲,柳依依心裡被扎了一下似的,刺刺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