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洲志 第十八章鐵流1
山北道的二號實權人物,大名藤野隆義的親弟弟藤野隆信這兩天正在發愁。
父親去世後,兄長接過了家主之位,一同接過的還有「忠仁武家」的封號,以及沉甸甸的責任。兄長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當家以後,更是等閒不說一句話,整日裡除了政務,就是劍道。
最近的局勢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多年宿敵南海道主力東移,企圖沖入關東,而關東第一強藩東海道針鋒相對,大軍西進,估計不出半月便可形成對峙膠著之勢,如此一來,山北道的壓力可以大大減輕。可兄長的表情卻一天比一天嚴峻!
一切都是因為來自關東的那封信。
幾天前,素無瓜葛的東海道大名島村直伸遣人送來一封信,信中說,禍亂關東多年的一本道,終於被趕入深山,再難作惡,其匪首石原干二被和洲武雄聶清風手下斥候擊斃。信中還以驚嘆的口氣對那位斥候的身手大大褒獎了一番,特別是,在八百步開外以一支怪銃將匪首一擊斃命!
不止兄長,所有接到這封信的和洲大名,全坐不住了!
八百步!
也許是島村直伸吹牛,但既然不怕別人笑話,總不會相差太多,沒有八百步,五六百步或許會有。最犀利的床弩也不過三百步的射程,聶清風手中的利器,居然能射五六百步之遙?那豈不是說,他想取誰的性命,就能取誰的性命?
誰願意頭上懸著一把利劍過日子?這樣的利器,似乎不宜掌握在一個人的手中吧?是不是,該派人到廣目町去看看?
藤野隆信能理解兄長內心的焦灼,山北道與聶清風有盟友關係:聶清風在東邊拖住南海道,山北道在西邊動手。但是,聶清風倒是把南海道拖住了,自己這邊卻沒動手!這相當於坑了盟友一回,現在,盟友已成眾矢之的,更面臨被南海、東海兩強藩夾擊的危險,自己這邊仍然無動於衷,這已經不是坑盟友的問題,而是擺明了不要臉的背信棄義了!
可是,要怎麼做?為了小小一町,出動全部兵力去跟做好萬全準備的朝倉家拼個你死我活?
第二件事,也與那封信有關。島村直伸還說,一本道困獸猶鬥,凶性大發,為了對抗王道之師,居然喪心病狂的施放瘟疫!染病者數日內即變為活屍!活屍見活物便咬,現在,關東的東山道,已經成了無人區!東海道,北陸道都有人化活屍的報告!
消息一出,天下譁然!北陸道一眾小名躲入城砦,閉門不出,惶惶不可終日,普通百姓大多冒著生命危險逃入黑海森避瘟;與北陸道隔黑海森對峙的南海道當即停止築路,後撤三十里,拉出隔離區,無論人獸,凡接近者一律格殺。只有要地不要命的東海道繞過疫區,瘋了一樣的向西推進。
人化活屍,活屍噬人。藤野隆信嘆了口氣,關西不像關東,人口稠密,只要有數人身染瘟疫,旬日之間便成燎原之勢!
南海道的隔離措施一旦控制不住局面,下一個倒霉的,就是山北道!到最後,整個和洲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名僕婦快步走來跪下:「奴婢拜見二老爺,小姐依然不飲不食。」
藤野隆信手撫眉骨,搖搖頭,還有一件愁事在等著他呢!
父親過世前,為大哥定了一門親事。婚後,大哥大嫂伉儷情深,後來育有一女,起名藤野詩織。大嫂去世後,大哥忙於政務,無暇撫養女兒,自己又沒有娶親,無事一身輕,便幫襯一二,對小詩織視若己出。一來二去,侄女對自己,比對大哥還要親近些。
詩織從小聰明伶俐,知書達禮,對長輩言聽計從。可是近來,突然鬧起脾氣,旁人問起,一言不發,終日裡只是喃喃念經!對她父親也是一樣!
兄長大怒,責令她面壁,面壁罷了,依然是一言不發,最近幾日,甚至不吃不喝!
這下兄長可慌了神,他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曾畏懼,唯獨對這女兒無計可施,總不能真看著女兒絕食而死,於是找到自己,希望自己能幫忙想想辦法。
一看侄女這模樣,肯定是心病,可是一言不發,誰能猜出心病在哪?一貫的乖寶寶突然犯起倔來,連自己的帳都不買了,談了兩三次,每次都一樣,要麼閉口不言,要麼默默誦經!
不行,最後跟她談一次,若這次再徒勞無功,只好用強了!
藤野隆信一咬牙,站起來,朝藤野詩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