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瓦 新人笑舊人哭
可秋香姨並不討厭呀。我至今都難忘第一次見到秋香姨時的情景。當時七歲的我跟著父親到單位玩,一進樓梯口,一位漂亮的女人正好從上面往下走,說:「王廠長,你的女兒眼睛可真大。」
「臭丫頭,跟姐姐在家生氣,我來單位拿文件,非要跟過來。沒辦法,帶來了。文會計,你這會兒有事沒?」
「沒事。王廠長,你有事我幫你看一會兒。」
「那讓她到你屋裡寫會兒作業,我剛接了電話,讓馬上到局裡一趟。要開一個緊急會議。」
爸爸走啦,我在文會計的屋裡,沒寫好作業,手裡握著筆,筆尖根本沒有動,瞪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午文會計,高挑個兒,雪白的皮膚,像是什麼呢?像是我吃過的大鴨梨,裡面就是水汪汪的白,不對,鴨梨裡面有水,她的皮膚是嫩的,像是姥姥剛磨出的麵粉,摸起來軟和肉筋筋的,也不對,和水池裡的荷花一樣,對了,就是它,我見過的,荷花,白中透著一點粉紅,荷花瓣柔和雪白,就是她,我為自己的偉大發現咯咯笑起來。
「咯咯,咯咯。」
「你笑什麼呀?」文會計好奇地用水汪汪的眼睛瞅著我。
「不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低下頭,開始繼續觀察,細長的指甲,像是大蔥還是蘆葦呢?應該是蔥尖,蘆葦雖然細,但它是直的,蔥尖由粗到細,對,就是蔥尖,細蔥的蔥尖。再看什麼呢?我的小眼滴溜溜轉著,拿著鉛筆來回晃,我注意到,秋香的胸脯可真高,? 像是扣了兩個姥姥蒸的雪白的發麵饅頭,緊緊地扣在上面,可是沒有饅頭那麼鬆散,像是什麼呢,像是老爺種的葫蘆,也不是,老爺的葫蘆里沒有那麼好看的,我想不起來了,回去再讓姐姐給我想吧。不想了,再看其他吧。白色的T恤緊貼著身子,頭髮還特別黑,光滑明亮。應該是黑瀑布,渾身一股淡淡的茉莉味,那種茉莉味順著風飄過來,一會兒淡一會兒濃,是她自己身上就有的還是抹上的,我反覆思考,可能是身上散發的,她吃了茉莉花,所以發出茉莉花的味,沒準將來就變成茉莉花神仙了。要不,她怎麼就這麼好看呢?我認真想著,本子上寫了一個「花」字,秋香姨低著頭在看一本書,天藍色的書皮上寫著三個黑黑的大字。可惜我一個都不認識,我把鉛筆平放,開始畫起文會計來,把本翻到了新的一張,開始在雪白的本子上畫。長長的頭髮,直直的垂下來,很長,有點長的腦袋,高高的鼻子,圓圓的眼睛,漂亮的裙子,手裡還拿著一束花,我在紙下邊寫上,她是我見guo的shenxian姐姐。畫好後回去氣死王璐遠,搶我泡泡糖的壞傢伙。
那天的晚飯很好吃。爸爸領著我和文會計在「香滿天」酒樓吃了大餐,一個不大的屋子,淡淡的燈光像是月亮,潔白柔和,米黃的落地窗簾像是劇院裡的幕布輕輕地下垂著,圓圓的紫色木頭桌子,潔白的台布乾淨整潔地平鋪著,光滑明亮,爸爸兩隻手指夾著煙,煙圈緩緩地打著旋輕輕上升,噗,一圈青煙散開了,我驚奇地發現,漂亮的文會計即使吃東西,也是那麼優雅端莊。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啃著焦黃嫩脆排骨,纖細的手指一點一點撕著肉,露出一排整齊的潔白的牙齒。我環視了一眼,張開大嘴,忙著去啃我最愛吃的的芝麻球。芝麻球太好吃了,酥軟,香甜,一隻手還不行,我兩隻手著往嘴裡塞,呀,吃的太快了,我感覺有一大口還在嘴裡,舌頭還來不及打滑,哧溜一下順著嗓子就進肚子了,我的嗓子頓時漲起來,好像芝麻球還在嗓子裡沒下去,????
「爸爸,我快不行了,噎死我了,」我喘起氣來。
「慢點,慢點,來,喝點水。」文會計扔下骨頭,擦擦手,開始忙著倒水,「來,喝一口。」
我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頓時順暢多了。
我脫口說到:「謝謝你,阿姨。如果你是媽媽就好了。年輕漂亮。」
「璐雲,瞎說什麼呢,人家文阿姨還沒結婚呢?對不起,小文,這孩子說話隨便。」
「沒事,王廠長,小孩子都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