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舒做出的第一反應就是戰戰兢兢的跪下，雙手伏在清冷地板上不出聲。

    飛龍殿剎那無聲，諸眾皆盯著伏在地上的遮面女子。

    身旁有官員向這邊嘻嘻笑道：「原來秦三姑娘是想與寧姑娘殿前比試一番！」

    此話方落，就聽見旁側的人傳來細細的嘲笑聲，誰人不知她貌無貌，至於才學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是以，在聽到這聲音，諸眾才發出這般嘲笑。

    伏在地上的秦懷舒到是沒什麼，可秦家人就跟著丟面子了，寧輕雪那是大朝第一美人，她秦懷舒是大朝第一丑，這哪能比，那是沒法子比啊。

    秦翎對著伏在地上的秦懷舒皺了皺眉，然後誠惶誠恐的上前一步，「皇上，小女魯莽，衝撞聖駕，實在是臣教導無方，請皇上降罪。」

    趙豈鏡不過五六十歲左右，自然是沒有老眼暈花，只是這段日子有些臥病，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仍然凌厲，剛剛那場面他是瞧清楚了，卻只看著未語。

    作為帝王，最喜的，也不過是臣子之間的鬥爭，他們越是斗，他越是高興。

    「降罪也罷了，就依李卿家所言，讓秦三姑娘與寧家姑娘在台前比劃才情，也好讓眾卿瞧瞧提督教導出來的女兒是如何，」皇帝並未如願的放過秦家這邊。

    秦翎掌心密密的滲出細汗來，深吸了一口氣，卻不知如何回拒了這樣的「好事」，而他，也不能拒絕，這是皇命，若是懷箏還能比一比，可這懷舒，哪裡能比，這不是要在這裡丟盡秦家的臉面嗎？

    諸眾見皇上堅持如此，不由興災樂禍的瞧著提督府一家，秦翎在平常時沒少得罪朝中官員，所以，大部分的人皆是想看著他出醜。

    提督府最拿不出手的，也莫過於眼前的這個秦懷舒了，見其真面目者，皆是懼。

    皇帝看著底下的諸眾，眼眸微微眯了眯，「秦愛卿。」

    「臣在，」秦翎立即提了膽子上前，戰戰兢兢的等待皇帝的下文。

    「聽聞你這嫡次女十七未嫁出，又屢遭拒婚，」皇帝說到這，曾對秦懷舒拒婚的人皆是面色慘然，渾身不自在，「這樣吧，既然卿家們都以貌取人，朕在此便給你秦懷舒一個機會，才情足以壓籌寧家姑娘，你可在大殿之上任選一位未娶妻的青年才俊做為你的夫婿，如何！」

    皇帝今日似乎格外的想管閒事，當場給秦懷舒徵婚來了，而且還給了這寬廣的條件，這得羨剎了多少閨閣女子，不過，這也得壓得過這位第一美人才行。

    金口一言，滿堂皆是臉色巨變，特別是元譽，臉色都不知變了多少回了。

    但轉念一想，以秦懷舒這樣的，根本就無法勝了寧輕雪，那些單身貴族便暗鬆了口氣，神情自若了起來，權當這是一場戲。

    伏地的秦懷舒聽聞此言，便計較了起來，剛剛隱退的念頭又隨著這句話浮上了水面，或許，她該試一試，但這樣做，同時也會打破她安寧的生活。

    權衡利弊後，秦懷舒認為自己獲得自由選擇是一件不錯的事，而她，似乎也有了人選。

    想到此，秦懷舒嘴角輕輕一扯，便敲定了這樣的想法。

    飛龍殿內一片安靜，在座的，很多人都未見過秦懷舒，從來只聽聞她的傳言，就是皇帝也未曾見過。

    在這片安靜中，秦翎和婁夫人匆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強壓著的慌意。

    她出醜不要緊，但重要的是，若是有人認得她的模樣，只怕後果會更比想像中的糟糕。

    秦懷舒在眾人的眼神投射之下，慢慢地抬起了頭，正視著皇座上的那位。

    那一剎那間，趙豈境眼神驀然眯了起來，緊緊地盯著秦懷舒的眼。

    「謝皇上成全，皇上金口玉言，此話可當得真！」秦懷舒一語而出，震得諸眾差點沒暴笑出來。

    但見她眼底淡淡，完全沒有假意，不由傻了眼。

    也虧她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又當著寧輕雪的面說出這等大言不慚的話。

    皇帝到是聽著她的回應就是一愣，接著便爽朗笑出，覺得此女甚為有趣，敢著在百官面前說出這等話，也算是應允了他的提議。

    「一言九鼎！」皇帝笑道。

    秦懷舒眼中泛起笑，慢慢地從地上起了身，挺著身子望著前方，「那懷舒就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