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中醫沒有放血療法，只有刺血療法。」傅雲撇嘴訕笑道，「我說的外治法是用藥液泡腳，把煮好的藥液放到水盆里，等到五十度左右就讓病人把腳放進去泡腳，每次泡半個小時，一天泡三次。」

    「泡腳就能把肺積水給排除？荒謬！」陸玉敏表現出強烈質疑，「泡腳什麼的，這不是常見的保健的手段嘛，怎麼可能用來治病，你要是沒辦法可以直說，不要胡亂編造這種站不住腳的謊言！我想你這個年紀還不懂什麼叫醫德吧？」

    「泡腳是保健手段沒錯，但是也可以作為治療手段，因為腳部的皮膚在熱水中是可以吸收少量藥氣，藥氣順著足厥陰肝經和足少陰腎經可以進入胸中，抵達病位。當然，起效會比較慢，但是刺激溫和，不會對老人的身體造成損害。」傅雲又道，「除了排除肺積水外，還要補老人的肺陰和胃陰，同樣不用藥物，而是用糯米和豬皮，按照一比二的比例煮成濃湯，加糖後給老人服用。外治內補合用，我估計三天就能治癒。」

    「你剛剛不是說外治法嗎？怎麼又要給我奶奶服用中藥？我奶奶胃口已經很差了，不可能服下中藥！」陸玉敏反對。

    「糯米和豬皮在你眼裡是那麼可怕的中藥？糯米和豬皮都可以潤肺補胃陰，是最溫和的補陰手段，起效也不快，但是隔天肯定能看到效果。」傅雲堅持自己的決定，然後望向錢女士，問道：「老奶奶，你才是病人，你來決定吧？」

    豬皮嚴格上來說並不算是一種常用中藥，藥店是沒賣的，在菜市場買肉時，豬皮甚至是可以免費贈送的「廢料」。

    不過，《傷寒論》裡用來治療少陰病的「豬膚湯」，藥方由豬皮、蜜蜂和米粉組成，所以，豬皮也被拿來當中藥使用。

    陸玉敏原本還想反駁傅雲，卻被傅雲給截住了，決定權丟給了奶奶，那她這個孫女也要尊重奶奶的決定，自己能給意見而已，而無法幫奶奶做決定，畢竟奶奶又沒有失去意識或者精神失常，還輪不到她這個病人家屬做主。

    「泡腳……糯米和豬皮……咳咳……」錢女士靜下心來考慮了一下，然後露出豁然的笑容，道：「我就聽小傅的吧。泡腳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年輕的時候也有用中藥泡腳治過皮膚病，跑完睡覺很舒服的，還有糯米和豬皮都是吃的東西，我還沒試過拿來煮湯喝呢，這就試試看。」

    「奶奶……」陸玉敏不甘心地搖了搖錢女士的肩膀。

    錢女士抓住陸玉敏的手，道：「小敏哪，我知道你擔心奶奶、心疼奶奶，上次奶奶叫那個茂醫生來看病，確實出了一點岔子，但是治病這種事情，哪有十拿九穩的呢。咳咳……小傅的醫術我信得過，我還什麼都沒說，他就診斷出我的症狀，這種功底，只有從業多年的老中醫才能辦到，就算在省會羊城……咳咳咳……都沒多少這種水平的中醫了。」

    陸玉敏見奶奶心意已定，自己多說無益，反而會頂撞奶奶，在外人面前丟臉，所以咬咬牙，轉過來臉，凶神惡煞地對傅雲說道：「聽到沒有，我奶奶已經答應給你治了，要是你治不好，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雖然我沒在醫院工作過，但是也能強烈感受到，現在的醫患關係真是惡劣啊……」傅雲苦笑著搖搖頭，在他口中，自己才是「醫」，而陸玉敏卻是「患」。

    陸玉敏無言以對，作為病人家屬，自己對傅雲的態度確實太過咄咄逼人了，如果在醫院裡碰到這樣的病人家屬，她是絕對不會侍候的，要投訴儘管去投訴，誰敢拿衛生廳長的女兒過問？

    「你……廢話那麼多幹什麼，快點開藥方，我奶奶的病情一刻都不能耽擱！」

    「黃局長，我出來什麼都沒帶，借一下你的紙和筆。」傅雲向黃耀斌伸手。

    黃耀斌只好拿出自己的名牌鋼筆和記事本遞給傅雲，像是記事本這種重要的東西，過去向來是不會給別人接觸的，連家人也不給看，今天算是破例了。

    傅雲在一張空白頁上寫上「甘遂、蒼朮、香附子、艾草、白朮、茯苓各100G九貼」，然後撕下來，把記事本和鋼筆都還給黃耀斌，道：「泡腳的藥方在這裡。」

    「我馬上就讓人去抓藥。」黃耀斌拿著藥方站起身，一邊走向前院，一邊喊道：「張姐，張姐！」

    之前給他們開門的那個大嬸小跑著出現，問：「黃局長，怎麼了？是不是要茶？哎呀，你看我，真是招待不周，剛剛